最高人民法院陈鸿翔、陈学勇、陈新旺解读《关于办理洗钱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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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成伟
欢迎各位观众，今天我们很荣幸邀请到了宁大法学院的教授陈思丹女士。陈教授，您好！您近期在《人民司法》杂志上发表了一篇关于《关于办理洗钱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解读文章，引起了广泛的关注。今天我们想请您深入探讨一下这篇文章中的几个关键问题。
陈思丹
董先生，您好！很高兴有机会和大家分享我对《解释》的理解。这篇文章主要是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联合发布的《关于办理洗钱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进行了解读，内容涵盖了洗钱罪的多个方面。
董成伟
首先，请您介绍一下《解释》的适用范围。《解释》主要规定了哪些内容？
陈思丹
《解释》的适用范围主要是针对刑法第一百九十一条规定的洗钱罪。《解释》共13个条文，大致可以归纳为10个方面的内容，包括自洗钱和他洗钱的认定标准、情节严重的认定标准、通过虚拟资产洗钱的行为方式等。《解释》没有涉及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和第三百四十九条的相关问题，这些内容正在其他司法解释中进行修订。
董成伟
《解释》为何只规定第一百九十一条洗钱罪的相关法律适用问题？这是否会影响其他罪名的适用？
陈思丹
《解释》只规定第一百九十一条洗钱罪的相关法律适用问题，是为了更好地协调与其他司法解释的关系。其他罪名的适用问题正在其他司法解释中进行修订，不会影响这些罪名的适用。这样做可以确保法律的统一性和协调性，避免重复规定。
董成伟
接下来谈谈自洗钱的认定标准。自洗钱行为是如何定义的？《解释》对此有何规定？
陈思丹
自洗钱是指上游犯罪行为人为自己洗钱。《解释》第1条规定，为掩饰、隐瞒本人实施刑法第一百九十一条规定的上游犯罪的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的来源和性质，实施该条第一款规定的洗钱行为的，依照刑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的规定定罪处罚。自洗钱入罪后，需要具体分析各情形，确保主客观相一致。
董成伟
自洗钱入罪后，是否所有的自洗钱行为都会被认定为犯罪？具体如何区分？
陈思丹
自洗钱入罪后，确实存在一些例外情形。比如，实施上游犯罪后自然持有犯罪所得，没有实施洗钱行为的，不能认定洗钱罪。‘自窝藏’行为也不构成洗钱罪。在司法实践中，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确保主客观相一致，避免重复评价，同时考虑罪责刑相适应原则。
董成伟
关于‘他洗钱’的定罪处罚标准和主观认识的认定标准，《解释》有何新的规定？
陈思丹
《解释》第2条明确规定，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是他人实施刑法第一百九十一条规定的上游犯罪的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为掩饰、隐瞒其来源和性质，实施该条第一款规定的洗钱行为的，依照刑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的规定定罪处罚。‘他洗钱’仍属于故意犯罪，需要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行为人对上游犯罪的明知。
董成伟
在实践中，如何认定‘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是否有具体的认定方法？
陈思丹
认定‘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需要调查核实行为人所接触、接收的信息，经手他人犯罪所得及其收益的情况，犯罪所得及其收益的种类、数额，转移、转换方式，交易行为、资金账户等异常情况。同时，还要结合行为人的职业经历、与上游犯罪人员之间的关系等因素综合审查判断。
董成伟
《解释》对洗钱罪‘情节严重’的认定标准作了哪些规定？这些标准是如何确定的？
陈思丹
《解释》第4条规定，洗钱数额在500万元以上，且具有多次实施洗钱行为、拒不配合财物追缴、造成损失250万元以上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这些标准是通过调研和案例分析，结合经济社会发展状况、洗钱案件数量分布和量刑情况等因素确定的。
董成伟
500万元的数额标准是如何设定的？是否考虑了经济社会发展的变化？
陈思丹
500万元的数额标准是基于经济社会发展状况、洗钱案件数量分布和量刑情况等因素设定的。近年来，洗钱罪上游犯罪的涉案金额普遍较大，通过地下钱庄等机构专业洗钱，洗钱规模和金额都明显提高。设定500万元的数额标准，可以更好地适应当前经济社会发展的需要，同时防止上下游犯罪量刑倒挂问题。
董成伟
《解释》中提到‘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收益的来源和性质’的情形，请您具体介绍一下这些情形包括哪些？
陈思丹
《解释》第5条列举了多种‘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收益的来源和性质’的情形，包括拍卖、购买金融产品，储值卡、黄金等贵金属，通过虚拟资产交易、金融资产兑换方式等。这些方法都是洗钱分子常用的新手段，需要重点打击。
董成伟
虚拟资产洗钱行为是如何规定的？这种行为方式有哪些特点？
陈思丹
《解释》第6项明确规定，通过虚拟资产交易、金融资产兑换方式转移、转换犯罪所得及其收益的，属于‘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收益的来源和性质’。虚拟资产洗钱行为方式包括比特币、火币等虚拟货币，这些手段具有匿名性、跨境性和难以追踪的特点，对金融安全造成巨大威胁。
董成伟
关于洗钱罪与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的竞合处罚原则，《解释》是如何规定的？
陈思丹
《解释》第7条明确规定，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构成刑法第一百九十一条规定的洗钱罪，同时又构成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的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的，依照刑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的规定定罪处罚。这是基于特别规定优先适用的原则，旨在加大对洗钱犯罪的打击力度。
董成伟
在实践中，如何处理两个罪名竞合的情况？是否有具体的案例可以参考？
陈思丹
在实践中，如果两个罪名竞合，应优先适用第一百九十一条洗钱罪的规定。具体案例中，如果行为人通过多种手段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收益，且这些手段符合第一百九十一条的规定，应以洗钱罪定罪处罚。这有助于维护法律的统一性和严肃性。
董成伟
《解释》对‘黑社会性质的组织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的认定有哪些新的规定？这对扫黑除恶工作有何影响？
陈思丹
《解释》第8条明确规定，‘黑社会性质的组织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是指黑社会性质组织及其成员实施各种犯罪的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扫黑除恶工作强调‘打财断血’，通过打击洗钱行为，可以更有效地摧毁黑恶势力的经济基础，推动扫黑除恶工作向纵深发展。
董成伟
在实践中，如何认定这些所得及其收益？是否有具体的证据要求？
陈思丹
认定‘黑社会性质的组织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需要有确凿的证据证明这些所得和收益来源于黑社会性质组织的违法犯罪活动。实践中，可以通过查证资金流向、财产来源等手段来认定。同时，如果行为人不能说明财产合法来源，也可以依法追缴、没收。
董成伟
《解释》对罚金数额标准的调整有何意义？如何确保罚金的合理性？
陈思丹
《解释》取消了按照百分比限额确定罚金数额的规定，改为无限额罚金，并规定了合理的罚金数额下限。第一档刑罚金下限提高到1万元，第二档罚金刑下限调整为20万元。这样做可以加大对洗钱罪的打击力度，确保罚金的合理性。
董成伟
在具体判处罚金时，如何考虑犯罪情节？是否有明确的指引？
陈思丹
在判处罚金时，应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具体来说，要考虑洗钱行为的次数、金额、社会危害性等因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也为判处罚金提供了明确的指引，确保罚金的合理性和合法性。
董成伟
关于单位犯洗钱罪的定罪处罚标准，《解释》有何新的规定？
陈思丹
《解释》第11条规定，单位实施洗钱犯罪的，与自然人犯罪的定罪量刑标准相同。单位犯罪时，既要处罚单位，也要处罚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这一规定有助于统一和规范单位犯洗钱罪的定罪处罚标准。
董成伟
如何确保单位犯罪中的责任人员得到有效处罚？
陈思丹
确保单位犯罪中的责任人员得到有效处罚，需要明确其在单位犯罪中的作用和责任。具体来说，要查明责任人员是否直接参与洗钱行为，是否对单位犯罪有决策权或管理权。通过这些措施，可以确保责任人员受到应有的法律制裁。
董成伟
最后，请您谈一谈《解释》的效力问题。《解释》自2024年8月20日施行，原有司法解释的内容如何处理？
陈思丹
《解释》自2024年8月20日起施行。原有司法解释《2009年解释》中与《解释》内容重复的部分将被废止。同时，《2020年意见》中关于‘情节严重’的数额标准不再适用。《解释》施行后，应确保新旧司法解释的平稳过渡，维护法律的统一性和权威性。
董成伟
在《解释》施行后，如何确保司法实践中正确理解和适用？
陈思丹
为确保《解释》在司法实践中的正确理解和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和最高人民检察院将通过发布典型案例、指导性案例等方式加强业务指导。同时，司法人员应加强学习和培训，提高对洗钱犯罪的识别和打击能力。这样可以更好地维护国家金融安全和社会稳定。
董成伟
谢谢陈教授的详细解读。《关于办理洗钱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出台，对于维护国家金融安全和打击洗钱犯罪具有重要意义。希望今天的讨论能为大家提供更深入的理解。再次感谢陈教授，也感谢各位观众的收看！
陈思丹
谢谢董先生的邀请和提问。希望通过今天的讨论，大家能够更加关注和了解洗钱犯罪的法律适用问题，共同为维护国家金融安全和法治环境贡献力量。再次感谢大家的关注和支持！
Participants
董成伟
十佳公诉人
陈思丹
宁大法学院教授
Topics
- 《解释》的适用范围
- 自洗钱的认定标准
- 他洗钱的定罪处罚标准及主观认识的认定
- 洗钱罪‘情节严重’的认定标准
- 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收益的来源和性质
- 洗钱罪与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的竞合处罚原则
- ‘黑社会性质的组织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的认定
- 罚金数额标准的调整
- 单位犯洗钱罪的定罪处罚标准
- 《解释》的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