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urces
(二)劳动力 从劳动的定义出发,我们自然可以导出如下的推论:在劳动过程中,人的构想与执行是可以分离的。(The unity of conception and execution may be dissolved) 构想(理念、想象、目的)仍然必须先于执行并主导执行,但由一个人设想的理念可以由另一个人来执行。这意味着劳动的驱动力仍然是人类意识,但这两者之间的统一在个体中可能被打破,并在群体、工作场所、社区乃至整个社会中重新确立。 这种分离是社会分工的基础:与动物不同,人类的劳动不仅仅是执行任务,而是由个体之间的合作与分工来完成。这种分工不仅体现了劳动的社会化,也揭示了人类劳动的创造性和合作性。这种特性不仅提升了劳动效率,还催生了复杂的社会结构,如作坊、社区乃至整个社会。这种“意识驱动”的劳动模式是人类文明的核心动力。 相反,动物的劳动是由本能驱动的,本能和执行活动是无法分开的,蜘蛛织网是出于生物学的冲动,它无法将这一任务委托给另一只蜘蛛。 这种区别使得,在人类社会中,分工的可能性是无限的、高度灵活和多样化的,可以根据不同的需求、社会角色以及文化传统进行安排。 紧接着,我们就可以进一步导出马克思关于劳动力的定义:人类执行工作的能力(labor power:the human capacity to perform work)。在这个定义之下,马克思认为资产主义的生产观念,是把劳动力与其他生产工具等同起来,劳动力和蒸汽、马、水和人的肌肉都只是“生产要素”。于是,劳动力成为买卖的商品。 马克思认为资本主义生产需要交换关系、商品和货币,但其真正核心的特征是劳动力的买卖,这种转变标志着劳动从个人生存活动转向了社会化、市场化的过程。 工人只有出卖劳动力,才能接近生产工具和生产资料。劳动过程就是劳动力商品化的过程,资本主义发展过程就是劳动力买卖范围不断扩大的过程,是将所有其他劳动形式转化为雇佣劳动的过程。这个转化过程中,工人被迫出售劳动力,而雇主则以资本增值为目标。这种关系通过雇佣合同形式固定下来,表面平等,实则反映了社会权力的不对等 劳动力的买卖虽古已有之,但作为社会主导形式的雇佣劳动却是近代现象。从十四世纪的萌芽,到十八世纪工业资本主义的兴起,再到二十世纪的自雇比例急剧下降。这种历史演变表明,资本主义不仅仅是一种经济模式,更是一种重塑社会关系的强大力量。美国的数据展示了这一转变的迅速性:在美国,十九世纪初可能有五分之四的人口是自雇的, 到1870年,这一比例下降到大约三分之一,到1940年不超过五分之一,到1970年,只有大约十分之一的人口是自雇的。 但是,回归劳动的本质,劳动就像所有生命过程和身体功能一样,是人类个体的不可剥夺的属性,是不可剥夺的身体和精神功能。 肌肉和大脑无法与拥有它们的人分离,一个人无法以任何价格将自己的工作能力赋予他人,劳动本身具有不可转让性(从资本追求控制的角度看,这恰恰也是最大的不确定性)。正如一个人不能代替他人吃饭、睡觉一样。因此,在交换中,工人并未将自己的劳动全部交给资本家。工人出售的,以及资本家购买的,不是约定数量的劳动,而是在约定时间内劳动执行的能力即劳动力。 这种微妙区别是理解资本主义生产的关键。资本家把通过劳动力的买卖实现资本增值,同时也导致劳动的异化。 资本主义将劳动抽象为“劳动力”这一商品形式,既解放了生产力,又掩盖了劳动者的主体性、灵活性和创造性。劳动过程的资本化本质上是对人类潜能的工具化利用,而非对其全部价值的承认。在马克思的理论框架中,资本与劳动的对抗、生产力与生产关系的冲突、资产阶级与无产阶级的斗争、资本主义的内在矛盾,正是基于这种微妙的区分,就此展开。 当资本家购买建筑物、材料、工具、机械等时,他可以精确地评估它们在劳动过程中的位置。他知道他的支出中的一定部分将转移到每个生产单位上,他的会计实践以成本或折旧的形式分配这些。但当他购买劳动时间时,结果远非如此确定或明确,也难以提前精确计算。于是,泰勒主义和科学管理的产生是必然的。资本主义的成功依赖于对人性的控制,但是这种控制永远无法完全消除人的能动性。劳动者的无限潜力与劳动力的标准化之间的永恒张力是资本主义经济周期循环的原动力,也是技术进步的原动力。(这里隐含着另一种冲突:资本家为了利润而控制,把差异化的个体拉平,同时也抑制了人的潜力,从根本上抑制了效率边界) 由此也可以导出资本主义生产的基本矛盾:马克思指出,资本主义生产依赖于劳动时间作为财富的衡量标准,但当机器化发展到一定阶段,劳动时间的价值逐渐减弱,劳动不再是财富的主要源泉。这使得资本主义面临一个根本危机:如何保持劳动的强加,同时不失去对社会财富的控制。
Podcast Editor
Podcast.json
Preview
Audi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