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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机器片断”到“AI片断”:160多年前马克思的洞察 《机器片段》是马克思1857年撰写的《大纲》中的一部分,首次发表于1939-1941年。这篇文章探讨了机器在生产过程中的角色,预见了自动化如何改变劳动价值理论,并对资本主义未来的影响提出深刻见解。 马克思在19世纪中期写作时,自动化尚处于萌芽阶段,但他对技术变革的洞察令人叹服。他预见到,在某个阶段上,资本为支配活劳动而采用机器的动力,将导致“真正的财富创造越来越不依赖于劳动时间及所雇用的劳动量,而更多取决于科学的总体发展水平以及技术的进步。生产中的关键因素将变为实现技术科学创新所需的社会性知识——即“一般智能”(general intellect)。 马克思认为自动化是对生产方式的质变,而不是单纯的技术改进,他指出自动化不仅仅是工具的进步,而是生产组织方式的根本性变化。自动化将生产过程变成一个高度自我驱动的体系,人类的角色被边缘化。自动化不仅仅是生产效率的提升,甚至可能是对整个资本主义框架的颠覆。他提出,当劳动不再是生产的核心,劳动时间不再是财富的衡量标准,传统以劳动时间衡量价值的模式将崩溃,这似乎预示了一个可能的“后劳动”时代。 这一思想显然暗示了今天我们所见的机器人技术和人工智能的影响,它们逐渐取代了传统的人类劳动角色。很简单推论,当人工智能到达更高的成熟度后,它将能够以极低的直接劳动付出,创造巨量的产品与服务,从而从根本上改变财富创造的方式。 由此可以看出,在这篇具有远见的文章中,马克思提出了一个在今天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重要的问题:AI时代,如果创造商品所需的人类劳动迅速接近零时,劳动者会不会变成“AI片断”?我们如何重新定义价值?劳动者的收入基础是什么?劳动者的购买力来源是什么?或者,更具有启示意义地说:当人工智能占据了所有工作时,谁还能买到商品呢?在现代语境下这个问题可以转化为:如果大部分人失去工作,消费需求从何而来?一个财富增长而失业率极高的社会将是什么样子的?这对经济、政治、文化有何影响?这是一个没有先例的情景。 可以预期的未来,AI不仅取代体力劳动,还开始侵蚀白领职业,如律师、文书工作、会计师的审计任务以及研究人员的研究任务,这在历史上是前所未有的。AI取代工作的速度可能远超新岗位的创造速度,导致就业市场的结构性失衡。 那么解决方案是什么呢? 当时的马克思给出了一个自动化的乌托邦图景,即人们的劳动时间减少,个体专注于艺术和科学。今天的许多经济学家也全民基本收入的概念,并被视为人工智能时代的解决方案:当机器取代了大量工作岗位,导致传统劳动收入模式失效时,社会可以通过税收或其他方式将自动化生产的财富重新分配,确保每个人的基本需求得到满足。这种设想与马克思的乌托邦愿景有一定相似之处——物质生产的过剩使得人们无需为生存而劳作,可以专注于自我实现。 然而,这种愿景在现实是否可行仍有待验证。首先,自动化的收益主要集中在少数企业和资本家手中,而不是均匀分配给全社会。其次,技术是非中性的,它深受社会权力结构的影响。自动化的发展并不必然导致资本主义解体和人类解放。自动化更多被用于强化资本的控制,例如通过数据监控和算法优化利润,而非解放劳动者。这提示我们,技术本身不会自动带来马克思期待的结果,关键在于谁掌控技术及其产出。再者,即使实施全民基本收入,社会如何避免因劳动意义的丧失而产生的心理和社会问题?毕竟,劳动不仅仅是一项经济活动,也是人类身份和意义的来源。 乐观一些,真正的问题在于人。对于资本来说,真正的问题不在于机器本身,而在于“人”。人类具备思想、情感和创造力,而这些特质使得劳动不仅仅是机械重复的操作,而是一种具有丰富主观能动性和情感的实践。 或许只有当人们自己掌握AI技术,使其真正体现人的价值和需要时,释放人的创新力和想象力,AI技术才能成为全社会共有的、普遍的资源。只有当AI真正减轻了人们的工作负担,成为他们的助手时,人们才能认可和尊重它。 换言之,AI也有潜力解放人类潜力,通过自动化重复任务,让人们专注于创造性工作。但要实现这一目标,需要社会制度改革,确保AI的收益惠及所有人。通过构建一个广泛、包容、积极、开放的AI生态系统,支持每一个有梦想的人,让每个人都能在AI新时代找到适合自己的“位置”,释放人的最大潜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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