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人与认同：历史与现实的对话

speaker1

大家好，欢迎来到本期的播客。我是你们的主持人，今天我们非常荣幸地邀请到了我的联合主持人，共同探讨一个引人深思的话题：敌人与身份认同。在历史和现实的背景下，敌人如何影响一个国家的身份认同？我们会通过意大利和中国的历史来深入分析。让我们开始吧！

speaker2

嗨，非常高兴能和大家一起探讨这个话题。敌人，这个词听起来就充满了戏剧性和冲突，你先给我们讲讲意大利历史中的敌人吧。

speaker1

好的，意大利的历史非常有趣。19世纪的意大利哲学家翁伯托·埃柯曾经在美国纽约遇到一个来自巴基斯坦的出租车司机。司机问埃柯，意大利人的敌人是谁？埃柯当时感到非常困惑，因为意大利已经很多年没有真正的敌人了。但司机却认为，一个国家怎么可能没有敌人呢？

speaker2

这确实很有趣。那么，埃柯后来是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的？

speaker1

埃柯后来意识到，意大利的敌人并不是来自外部，而是来自内部。意大利历史上有很多内斗，比如比萨和卢卡之间的战争，支持教皇的圭尔夫派和支持神罗皇帝的吉伯林派之间的战争，南北之间的冲突，甚至黑手党与国家、政府与司法部门之间的长期对抗。

speaker2

原来如此，那么这些内斗是如何影响意大利的身份认同的呢？

speaker1

内斗实际上强化了意大利人的身份认同。埃柯认为，敌人不仅涉及到一个群体的身份认同，还会制造一种价值体系的障碍。一个群体只有在克服这种障碍时，才能彰显自身的价值。他甚至进一步说，文明的历史进程是离不开敌人的。

speaker2

这真是一个深刻的见解。那么，我们再来看看中国的历史，中国的敌人又是如何影响身份认同的呢？

speaker1

中国的历史同样充满了敌人的故事。从古至今，中国并不缺少敌人，无论是外部的还是内部的。中国人在历史认同中，甚至把一些外部敌人融入到自己的历史意识中，演变成汉民族历史认同的一部分。例如，鲜卑人、契丹人、女真人、党项人、蒙古人和满洲人建立的政权，并不是纯粹的外国政权，即使他们与中原王朝为敌。

speaker2

这真是一个独特的现象。那么，这些外部敌人是如何被融入到中国的历史认同中的呢？

speaker1

这些外部敌人在历史认同中扮演了重要角色。当历史意识中包含‘他们’的时候，‘他们’就是‘我们’的一部分。即使‘他们’曾经是‘我们’的敌人，甚至是‘我们’的征服者，历史意识还是告诉‘我们’，‘他们』并不一定是‘我们’的一员，但在强化‘我们’的生存危机时，最终强化了有关‘我们’谁才是自己人的共同体意识。

speaker2

那么，这种历史认同是如何在现代社会中体现出来的呢？现代中国是如何对待敌人的？

speaker1

现代中国在对待敌人方面，表现出了过剩的敌意。2020年，《人民日报》和央视等官媒连续多天痛骂美国国务卿蓬佩奥是‘人类公敌’。这种敌意过剩的现象，既基于历史认同和现实需求，也透露出在民族国家建构过程中，价值体系上的困惑和混乱。

speaker2

这听起来确实很复杂。那么，这种过剩的敌意和价值体系的混乱是如何产生的呢？

speaker1

这种过剩的敌意和价值体系的混乱，部分是因为选择性的历史重构。例如，日本仅仅因为历史遗留问题，就被塑造成了敌人，这种转变发生在中日关系的黄金时代（1980-1990年代）。而历史上侵占中国领土最多、杀害大量中国平民的俄国，却没有因为历史问题变成敌人，反而得到了宽恕。这种选择性的历史重构造成了很多认知性混乱。

speaker2

这真是一个非常复杂的课题。那么，这种选择性的历史重构是如何影响现代社会的呢？

speaker1

这种选择性的历史重构导致了现代社会中的一些现象，比如法西斯主义的特征。美国塔夫茨大学政治学家迈克·贝克利（Michael Beckley）在2024年说，中国变得越来越像法西斯国家，尤其在针对领袖的个人崇拜、极端民族主义、奥威尔式全民监控以及崇尚军事力量等方面。

speaker2

这真是一个非常严肃的指控。那么，中国与法西斯主义的比较有哪些具体的表现呢？

speaker1

埃柯曾经列举过意大利法西斯政權的十四条文化特征，他称之为‘原初法西斯主义’。这些特征可能互相矛盾、互相排斥，但只要沾上其中一个，法西斯星云就会开始凝结。近年来，有人援引埃柯来说明中国究竟有多像法西斯政權，但并未将法西斯的十四种特征一一比照，最多只能说中国现在具有法西斯政權的部分特征。

speaker2

那么，这些特征具体表现在哪些方面呢？

speaker1

这些特征包括个人崇拜、极端民族主义、全民监控、军事力量崇拜等。中国的这些特征在某些方面确实存在，但是否完全符合法西斯主义的定义，还需要进一步的分析和讨论。

speaker2

这真是一个非常复杂和敏感的话题。那么，敌人在现代社会的意义是什么呢？

speaker1

在现代社会，敌人仍然扮演着重要角色。他们不仅是身份认同的一部分，还能帮助一个国家或群体强化自身的价值观和凝聚力。埃柯认为，敌人是被塑造出来的，而不是天然存在的。因此，如何对待敌人，如何尊重敌人，反映了一个国家或群体的道德水平和文明程度。

speaker2

这真是一个深刻的观点。那么，我们在现代社会中应该如何对待敌人呢？

speaker1

在现代社会，尊重敌人是一个重要的原则。无论是凯撒敬重高卢人，还是塔西佗称赞日耳曼人，都体现了对待敌人的道德感知。理解敌人，消除成见，不否认也不忽视他者的他异性，是我们对待敌人应有的态度。这不仅是一种文明的表现，也是维护和平与稳定的重要手段。

speaker2

这真是一个非常有价值的观点。感谢你今天的分享，让我们对敌人与身份认同有了更深刻的理解。希望我们的听众也能从中受益。谢谢大家收听，我们下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