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制造业回流的潮涌：动因、政策与应对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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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本期的《宏观经济解析》podcast，我是你们的主持人，今天我们非常荣幸地邀请到了我们的联合主持人，来探讨一个非常重要的话题：美国制造业回流的潮涌。这个话题不仅关乎美国的经济政策，也对中国乃至全球的产业链有着深远的影响。那么，我们先来了解一下美国制造业回流的背景。2008 年国际金融危机后，美国的制造业开始出现大规模的外迁，这导致了一系列经济问题，包括贸易逆差增加、制造业就业减少、贫富差距扩大等。从奥巴马、特朗普到拜登，美国政府一直在推动制造业回流政策。现在，特朗普 2.0 时代再次开启，这些政策将如何发展呢？

speaker2

哇，这听起来确实非常重要。我注意到，美国的制造业回流政策似乎有几个主要的动因。首先是减少贸易逆差，对吧？能给我详细解释一下这背后的逻辑吗？

speaker1

当然可以。美国在 20 世纪 50 年代是世界头号制造业强国，其制造业增加值占全球的比重高达 40%。但随着经济全球化的发展，制造业逐渐向国外转移，到 2010 年，这一比重已经下降到 16.9%。贸易逆差自 1997 年以来明显扩大，2008 年已达到 8000 亿美元。为了减少贸易逆差，美国政府采取了一系列措施，包括对进口产品加征关税和提供财政补贴等，以吸引企业在本土生产。这样，美国生产的商品可以替代进口商品，减少对外国产品的依赖，从而缩小贸易逆差。

speaker2

嗯，我明白了。那么，增加制造业就业岗位也是其中一个重要的动因，对吗？能给我具体的数据和例子吗？

speaker1

的确如此。自 2000 年以来，美国制造业就业人数从 1718 万人下降到 2009 年的 1148 万人，减少了 33.2%。制造业岗位的减少引发了产业工人的不满。为了应对这个问题，美国政府出台了多项政策，如奥巴马政府的《美国制造业振兴框架》和特朗普政府的《减税和就业法案》。这些政策的效果显著，截至 2023 年，美国制造业就业人数比 2010 年增加了 136 万，新增就业人数占 2023 年制造业就业人数的 10.6%。例如，台积电在亚利桑那州的芯片代工厂项目，为当地创造了大量的高技术就业岗位。

speaker2

这数据确实很可观。那么，缩小贫富差距也是一个重要的动因，对吗？美国的贫富差距有多严重呢？

speaker1

是的，贫富差距是美国面临的一个严重问题。根据米拉诺维奇的《全球不平等：全球化时代的一种新方式》估计，从 1980 年代到 2010 年，美国的基尼系数从 0.3 上升到了 0.4，劳资差距不断扩大。美国最富有的 1% 人口拥有总收入的约 20%，而贫困率为 15.1%，贫困人口达到 4620 万人，为 52 年来最高。制造业回流可以增加中低收入岗位，从而缩小贫富差距。例如，纺织服装和家具等劳动密集型产业的回流，为美国中西部和南部地区创造了大量就业机会，这些地区的劳动力成本相对较低，能吸引更多的企业回流。

speaker2

说到供应链韧性与安全水平，这也是一个非常关键的动因。美国在哪些行业和技术领域对外依赖度较高呢？

speaker1

美国在关键矿物、信息与通信技术、清洁能源等多个行业和技术领域对外依赖度较高。例如，美国内政部在 2018 年公布的《关键矿物清单》中，列举了 35 种对美国经济发展和国家安全至关重要的关键矿产，如稀土、钨、锑和锗。其中，有 31 种依赖进口，14 种完全依赖进口。为了提升供应链的韧性与安全水平，美国政府采取了多项措施，包括《国防生产法》和《芯片法案》等，提供财政补贴和支持，鼓励企业在本土生产和研发。这些措施不仅减少了对外国供应链的依赖，还提高了美国在这些关键领域的自主能力。

speaker2

看来这些措施确实非常必要。那么，美国对内吸引性政策具体有哪些呢？能给我举几个具体的例子吗？

speaker1

美国对内吸引性政策主要包括财政补贴、减税和保护知识产权等。例如，拜登政府在 2021 年到 2022 年间通过的《基建法案》、《芯片法案》和《通胀缩减法案》，总支出规模达 2.2 万亿美元，重点支持清洁能源、半导体和基础设施等产业。《通胀缩减法案》规定，汽车企业必须使用至少 50% 在北美制造或组装的零部件才能获得 3750 美元的补贴。此外，特朗普政府在 2017 年通过的《减税和就业法案》将联邦企业所得税税率从 35% 降低至 21%，以吸引企业扩张建厂和研发。这些政策为企业提供了强大的财政激励，促使更多企业选择回流美国。

speaker2

哇，这些政策的力度确实很大。那么，对外限制性政策具体有哪些呢？例如，加征关税等措施是如何影响企业的？

speaker1

对外限制性政策主要包括加征关税和限制采购等。特朗普政府在 2018 年到 2019 年间对从中国进口的产品加征关税，平均关税税率从 3.1% 最高涨至 21%，受影响的进口商品占 2018 年美国自中国进口金额的 68.7%。加征关税不仅提高了进口产品的成本，还迫使许多企业重新考虑其供应链布局。此外，奥巴马政府的《美国复兴和再投资法》中插入了“购买美国货”条款，要求任何由该法案资助的公共基础设施或公共工程项目只能使用美国国内生产的钢铁和其他制成品。这些政策旨在通过提高贸易成本，使企业在本土投资更具吸引力。

speaker2

这些政策确实对制造业回流产生了一定的影响。但是，制造业回流政策的整体成效如何？是否存在一些不足之处？

speaker1

制造业回流政策取得了一定的成效，但也存在一些不足。首先，制造业就业人数显著增加，2023 年比 2010 年增长了 136 万。其次，制造业固定资产投资显著增加，2023 年的制造业固定资产投资是 2010 年的 2.0 倍。最后，制造业增加值大幅增长，2023 年较 2010 年增长 59%。然而，部分项目出现了延期和暂停的问题，例如台积电在亚利桑那州的芯片代工厂项目就推迟了量产时间。此外，贸易逆差仍在扩大，2010 年为 0.65 万亿美元，2023 年扩大到 1.06 万亿美元。这些问题表明，虽然制造业回流政策取得了一定成果，但仍面临许多挑战。

speaker2

看来成效与不足并存。那么，企业回流的驱动因素有哪些呢？你刚刚提到的自动化技术又是如何影响企业回流的？

speaker1

企业回流的驱动因素主要有四个：关税、补贴、自动化和市场。关税提高了进口产品的成本，使得在美国生产更具竞争力。补贴政策降低了企业在美国生产的综合成本，如《芯片法案》提供的巨额补贴吸引了许多半导体企业回流。自动化技术的应用降低了制造业对劳动力的依赖，从而减少了劳动力成本对回流的影响。最后，美国巨大的消费市场也是吸引企业回流的重要因素。例如，特斯拉和台积电等企业在美国建厂，不仅是为了利用联邦和州的补贴政策，也是为了更接近其主要客户群。

speaker2

自动化技术的进展确实让人印象深刻。那么，特朗普 2.0 政府的制造业回流政策会有什么变化呢？特别是在关税和补贴方面？

speaker1

特朗普 2.0 政府将继续使用关税和补贴作为主要工具。在关税方面，特朗普曾承诺对中国、墨西哥和欧盟等国家和地区加征更高的关税，以保护美国本土制造业。在补贴方面，虽然未来可能取消对新能源方向的补贴，但《芯片法案》可能会继续发挥作用，支持半导体产业的发展。此外，特朗普政府可能会加大对人工智能和自动化的支持力度，例如，特朗普宣布甲骨文公司、软银和 OpenAI 将投资 5000 亿美元用于美国的人工智能基础设施建设。这些政策将进一步降低制造业对劳动力的依赖，推动美国成为高技术制造业的中心。

speaker2

这些政策对中国的影响会非常深远。那么，中国应如何应对这些挑战呢？特别是在制造业的发展上？

speaker1

中国需要从供给和需求两大方面进行应对。供给方面，要加快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提高制造业的全要素生产率，增强竞争力。具体措施包括加快传统产业转型升级，提高智能化和自动化水平；推动产业链国内有序转移，优化国内布局；大力发展先进制造业，支持人工智能等领域的研发和财税补贴。需求方面，要积极扩大内需，拉动消费。例如，加快建设全国统一大市场，提高居民收入，改善消费场景，加强消费者权益保护。这些措施将有助于中国保持制造业的比较优势，应对美国制造业回流带来的挑战。

speaker2

听起来中国有非常明确的应对策略。那么，这些措施具体是如何实施的呢？特别是在优化产业链国内布局和提高居民收入方面？

speaker1

在优化产业链国内布局方面，中国可以打造以链主企业加配套企业形成的产业链集群，加强产业链集聚优势，降低物流成本，提高铁水联运效率。同时，建设承接平台，支持各地以现有园区为基础，打造承接产业转移的主平台，完善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配套。在提高居民收入方面，可以通过完善税制、增加转移支付、加快农村土地市场化流转等方式，提高中低收入群体在国民收入分配中的比重。此外，还可以加大对特定群体的补助和支持，如对失业大学生、农村老人群体和二孩以上家庭的特定补贴，以增强其抗风险能力并提振消费。

speaker2

这些措施听起来非常全面和具体。那么，除了这些政策，中国还可能采取哪些其他措施来应对美国制造业回流的挑战呢？

speaker1

中国还可以加强关键技术攻关，发挥新型举国体制的作用，聚焦集成电路、工业母机、基础软件等关键领域，加快技术攻关和成果应用。同时，优化营商环境，提高行政审批效率，特别是涉及企业用地等行政审批事项。此外，完善知识产权保护机制，营造一个公平、竞争、开放和包容的市场环境。这些措施将有助于中国提升产业链供应链的自主可控能力，确保制造业的长期健康发展。

speaker2

这些措施确实非常有前瞻性和战略性。那么，最后一个问题，美国制造业回流政策的成功案例有哪些？这些案例能给其他国家带来什么启示？

speaker1

美国制造业回流政策的成功案例包括台积电在亚利桑那州的芯片代工厂项目、特斯拉在得克萨斯州的电池工厂项目，以及科尔集团在南卡罗来纳州的纺织工厂项目。这些案例表明，通过政府的财政支持和市场需求的吸引，可以在特定领域实现制造业的有效回流。其他国家可以从中吸取经验，特别是在高技术产业和传统制造业的转型升级方面。政府的政策支持和市场环境的优化，是吸引企业回流的重要因素。同时，加强产业链配套和技术工人的培训，也是实现制造业回流的关键。